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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唐的修饰与遗忘

G生活圈 2020-08-02

荒唐的修饰与遗忘
左为梅兰芳饰演的李凤姐,右为孟小冬饰演的正德皇帝。演出引起话题,一方面是因为两人都扮演与自己 真实性别不同的角色;另一方面,也与两人的感情世界脱不了关係

 

 

荒唐的修饰与遗忘2002年的贺岁喜剧《天下无双》,描述正德皇帝(张震饰)和无双公主(王菲饰),因为厌倦宫中生活,逃出京城,分别在梅龙镇与阿凤(赵薇饰)、阿龙(梁朝伟饰)谱出一段恋曲。在梁朝伟和王菲的魅力下,皇帝和阿凤的爱情只是配角,但如果和故事原型相比,阿龙和无双或许才是反客为主。

 

明朝的武宗正德皇帝微服出巡,在梅龙镇和酒馆的女孩李凤姐情投意合,两人调戏作乐,这是传统戏曲《游龙戏凤》(又称《梅龙镇》)的经典情节,剧中的李凤姐可爱动人,皇帝风流倜傥,既是传统才子佳人的典型,又带有一些趣味与豔情,数百年来传唱不已。京剧大师梅兰芳和孟小冬更因为同台演出此戏,成为民国初年的梨园佳话。

 

但这样可爱的故事,在历史上的实际面貌却总有一点令人胆颤心惊。

 

不管从哪一个传统角度来看,明武宗正德皇帝都不是正经的皇帝,他自己的大臣大概更愿意用「荒唐」之类的形容词,描述亲身经历过的那几年混乱岁月。武宗从即位之初就藐视所有的皇家规矩,不理朝政,四处玩乐,纵容宦官,作弄儒家大臣。至于昏君理当要有的搜刮民女、荒淫无道,大概一项都不少。在他有限的岁月里曾几次御驾亲征,但在大臣眼中,军事行动只是玩乐的藉口,只要注意各地行宫累积的女孩数量,除了皇帝宠信的宦官,在当时大概没有人可以帮武宗辩护。

 

李凤姐的故事记录在一部清朝人的笔记小说里,据说她只是酒馆老闆十五岁的小女儿,被皇帝霸王硬上弓,后来虽然感化了皇帝,但也不幸病死。这则故事相当惊悚,但小说的意味太重,不太可以採信。比较可靠的史料《明实录》记载了一则类似的故事,据称武宗到山西太原去玩耍的时候,对一位人妻一见锺情,二话不说就把人家带着走。这位刘良女小姐(或着根据夫家姓称为杨太太)显然也很乐于充当皇帝的情人,两人分别时她送给皇帝一枝髮簪当作信物,皇帝却因骑马不小心遗失。等到皇帝到了山东一带,派人去接刘氏,当然就是个无凭无据。但这个故事的结局并没有这幺惆怅,刚好相反,热情浪漫的皇帝驾驶轻舟直达刘家,带着这位太太一起到南方,并且据信武宗在南京的日子里,刘夫人都伴他左右。

 

荒唐的修饰与遗忘
明武宗坐像(国立故宫博物院馆藏,局部),仔细端详,皇帝的笑容好像还真有点狡狯慧黠的感觉呢?

 

读者可能会被皇帝在故事中的浪漫情怀所感动,以至于觉得大臣对皇帝的攻讦都是反应过度。但如果我们考虑到刘良女并不是武宗路上遇到的惟一一个可爱女生,而刘夫人毕竟是「杨太太」,事实上在另一则传闻里,皇帝载着刘夫人南下时,路上还顺便抢了官员的小妾,正德皇帝的为所欲为似乎颇让人吃惊。虽然不能肯定,在游玩途中「抢钱抢粮抢娘们」都是皇帝的指令,但即便是下属宦官的行为,恐怕也造成许多破碎的家庭与悲惨的命运。

 

武宗在三十一岁的时候捕鱼落水(没错他热爱捕鱼……),就此生病过世,一如他的人生,带有一点荒唐与戏谑的意味,就这点来说,倒也算有始有终。他在生前受尽大臣的攻击,死后也蒙受了一段时间的批判,这是部分史家的职责所在。

 

但随着明朝灭亡,正德皇帝的荒唐终究仅保留在历史学者的作品中,社会观众更在乎他的浪漫与多情;《游龙戏凤》一类的作品,更把强抢民女的情节,转变为才子佳人的情趣故事。历史的记忆与遗忘,在武宗身上大概算个例子,皇帝地下有知,或许反而要大叹,生错时代了吧?

 

荒唐的修饰与遗忘
焦恩俊在中视连续剧《偷龙转凤》饰演的明武宗,可以看出武宗在当代的形象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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